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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回

武行者醉打孔亮
锦毛虎义释宋江

当时两个斗了十数合,那先生被「武行者」卖个破绽,让那先生两口剑斫将入来,被「武行者」转过身来,看得亲切,只一戒刀,那先生的头,滚落在一边,尸首倒在石上。「武行者」大叫:「庵里婆娘出来,我不杀你,只问你个缘故。」只见庵里走出那个妇人来,倒地便拜。「武行者」道:「你休拜我。你且说,这里是甚么去处?那先生却是你的甚么人?」那妇人哭著道:「奴是这岭下张太公家女儿,这庵是奴家祖上坟庵。这先生不知是那里人,来我家里投宿,言说善习阴阳,能识风水。我家爹娘,不合留他在庄上,因请他来这里坟上观看地理,被他说诱,又留他住了几日。那厮一日见了奴家,便不肯去了。住了三两个月,把奴家爹娘哥嫂都害了性命,却把奴家强骗在此坟庵里住。这个道童,也是别处掳掠来的。这岭唤做蜈蚣岭。这先生见这条岭好风水,以此他便自号「飞天蜈蚣」王道人。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你还有亲眷么?」那妇人道:「亲戚自有几家,都是庄农之人,谁敢和他争论?」「武行者」道「这厮有些财帛么?」妇人道:「他也积蓄得一二百两金银。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有时,你快去收拾。我便要放火烧庵也。」那妇人问道:「师父,你要酒肉吃么?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有时,将来请我。」那妇人道:「请师父进庵里去吃。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怕别有人暗算我么?」那妇人道:「奴有几颗头,敢赚得师父?」「武行者」随那妇人入到庵里,见小窗边桌子上摆著酒肉。「武行者」讨大碗吃了一回。那妇人收拾得金银财帛已了,「武行者」便就里面放起火来。那妇人捧著一包金银,献与「武行者」,乞性命。「武行者」道:「我不要你的,你自将去养身。快走!快走!」那妇人拜谢了,自下岭去。「武行者」把那两个尸首都撺在火里烧了。插了戒刀,连夜自过岭来,迤取路,望著青州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潍坊青州地面来。[1]

又行了十数日,但遇村坊道店,市镇乡城,果然都有榜文张挂在彼处,捕获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。到处虽有榜文,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已自做了行者,于路却没人盘诘他。时遇十一月间,天色好生严寒。当日「武行者」一路上买酒买肉吃,只是敌不过寒威。上得一条土冈,早望见前面有一座高山,生得十分崄峻。「武行者」下土冈子来,走得三五里路,早见一个酒店。门前一道清溪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存疑 · 今 浙江杭州淳安,屋后都是颠石乱山。看那酒店时,却是个村落小酒肆。但见:[2]

门迎溪涧,山映茅茨。疏篱畔梅开玉蕊,小窗前松偃苍龙。乌皮桌椅,尽列著瓦钵磁瓯;黄土墙垣,都画著酒仙诗客。一条青旆舞寒风,两句诗词招过客。端的是走骠骑闻香须住马,使风帆知味也停舟。[3]

「武行者」过得那土冈子来,迳奔入那村酒店里坐下,便叫道:「店主人家,先打两角酒来。肉便买些来吃。」店主人应道:「实不瞒师父说:酒却有些茅柴白酒,肉却都卖没了。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且把酒来荡寒。」店主人便去打两角酒,大碗价筛来,教「武行者」吃,将一碟熟菜,与他过日。片时间,吃尽了两角酒,又叫再打两角酒来,店主人又打了两角酒,大碗筛来。「武行者」只顾吃。比及过冈子时,先有三五分酒了,一发吃过这四角酒,又被朔风一吹,酒却涌上。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却大呼小叫道:「主人家,你真个没东西卖?你便自家吃的肉食,也回些与我吃了,一发还你银子。」店主人笑道:「也不曾见这个出家人,酒和肉只顾要吃,却那里去取?师父,你也只好罢休。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我又不白吃你的,如何不卖与我?」店主人道:「我和你说过,只有这些白酒,那得别的东西卖?」正在店里论口,只见外面走入一条大汉,引著三四个人入店里来。「武行者」看那大汉时,但见:[4]

顶上头巾鱼尾赤,身上战袍鸭头绿。[5]

脚穿一对踢土靴,腰系数尺红搭膊。[6]

面圆耳大,唇阔口方。[7]

长七尺以上身材,有二十四五年纪。[8]

相貌堂堂强壮士,未侵女色少年郎。[9]

那条大汉引著众人入进店里,主人笑容可掬迎接著:「大郎请坐。」那汉道:「我吩咐你的,安排也未?」店主人答道:「鸡与肉都已煮熟了,只等大郎来。」那汉道:「我那青花瓮酒在那里?」店主人道:「有在这里。」那汉引了众人,便向「武行者」对席上头坐了;那同来的三四人,却坐在肩下。店主人却捧出一樽青花瓮酒来,开了泥头,倾在一个大白盆里。「武行者」偷眼看时,却是一瓮窨下的好酒,被风吹过酒的香味来。「武行者」闻了那酒香味,喉咙痒将起来,恨不得钻过来抢吃。只见店主人又去厨下,把盘子托出一对熟鸡、一大盘精肉来,放在那汉面前,便摆了菜蔬,用杓子舀酒去烫。「武行者」看了自己面前,只是一碟儿熟菜,不由的不气。正是眼饱肚中饥,「武行者」酒又发作,恨不得一拳打碎了那桌子,大叫道:「主人家,你来!你这厮好欺负客人!」店主人连忙来问道:「师父,休要焦躁。要酒便好说。」「武行者」睁著双眼喝道:「你这厮好不晓道理!这青花瓮酒和鸡肉之类,如何不卖与我?我也一般还你银子。」店主人道:「青花瓮酒和鸡肉,都是那大郎家里自将来的,只借我店里坐地吃酒。」「武行者」心中要吃,那里听他分说,一片声喝道:「放屁!放屁!」店主人道:「也不曾见你这个出家人,恁地蛮法!」「武行者」喝道:「怎地是老爷蛮法?我白吃你的!」那店主人道:「我倒不曾见出家人自称老爷。」「武行者」听了,跳起身来,叉开五指望店主人脸上只一掌,把那店主人打个踉跄,直撞过那边去。那对席的大汉,见了大怒。看那店主人时,打得半边脸都肿了,半日挣扎不起。那大汉跳起身来,指定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道:「你这个鸟头陀,好不依本分!却怎地便动手动脚!却不道:『是出家人勿起嗔心。』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我自打他,干你甚事!」那大汉怒道:「我好意劝你,你这鸟头陀敢把言语伤我!」「武行者」听得大怒,便把桌子推开,走出来喝道:「你那这厮说谁!」那大汉笑道:「你这鸟头陀,要和我这厮打,正是来太岁头上动土!」那大汉便点手叫道:「你这贼行者,出来和你说话!」「武行者」喝道:「你道我怕你,不敢打你!」一抢抢到门边,那大汉便闪出门外去。「武行者」赶到门外,那大汉见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长壮,那里敢轻敌,便做个门户等著他。「武行者」抢入去,接住那汉手。那大汉却待用力扶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,怎禁得他千百斤神力,就手一扯,扯入怀来,只一拨,拨将去,恰似放翻小孩子的一般,那里做得半分手脚。那三四个村汉看了,手颤脚麻,那里敢上前来。「武行者」踏住那大汉,[10]

提起拳头来,只打实落处,打了二三十拳,就地下提起来,望门外溪里只一丢。那三四个村汉叫声苦,不知高低,都下溪里来救起那大汉,自搀扶著投南去了。这店主人吃了这一掌,打得麻了,动掸不得,自入屋后去躲避了。[11]

「武行者」道:「好呀!你们都去了,老爷却吃酒肉!」把个碗去白盆内舀那酒来,只顾吃。桌子上那对鸡,一盘子肉,都未曾吃动。「武行者」且不用箸,双手扯来任意吃。没半个时辰,把这酒肉和鸡都吃个八分。「武行者」醉饱了,把直裰袖结在背上,便出店门,沿溪而走。却被那北风卷将起来,「武行者」捉脚不住,一路上抢将来。离那酒店,走不得四五里路,旁边土墙里,走出一只黄狗,看著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叫。「武行者」看时,一只大黄狗赶著吠。「武行者」大醉,正要寻事,恨那只狗赶著他只管吠,便将左手鞘里掣出一口戒刀来,大踏步赶。那只黄狗遶著溪岸叫。「武行者」一刀斫将去,却斫个空,使得力猛,头重脚轻,翻筋斗倒撞下溪里去,却起不来。冬月天道,溪水正涸,虽是只有一二尺深浅的水,却寒冷的当不得。爬起来,淋淋的一身水,却见那口戒刀,浸在溪里。「武行者」便低头去捞那刀时,扑地又落下去了,只在那溪水里滚。岸上侧首墙边,转出一伙人来,当先一个大汉,头戴毡笠子,身穿鹅黄纻丝衲袄,手里拿著一条哨棒,背后十数个人跟著,都拿木把白棍。数内一个指道:「这溪里的贼行者,便是打了小哥哥的。如今小哥哥寻不见,大哥哥自引了二三十个庄客,迳奔酒店里捉他去了。他却来到这里。」说犹未了,只见远远地那个吃打的汉子,换了一身衣服,手里提著一条朴刀,背后引著三二十个庄客,都是有名的汉子。怎见的,正是叫做:[12]

长王三,矮李四。急三千,慢八百。笆上粪,屎里蛆。[13]

米中虫,饭内屁。鸟上剌,沙小生。木伴哥,牛筋等。[14]

这一二十个尽是为头的庄客,余者皆是村中捣子。都拖枪拽棒,跟著那个大汉,吹风胡哨来寻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。赶到墙边见了,指著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,对那穿鹅黄袄子的大汉道:「这个贼头陀,正是打兄弟的。」那个大汉道:「且捉这厮,去庄里细细拷打。」那汉喝声「下手!」三四十人一发上。可怜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醉了,挣扎不得,急要爬起来,被众人一齐下手,横拖倒拽,捉上溪来。转过侧首墙边一所大庄院,两下都是高墙粉壁,垂柳乔松,围绕著墙院。众人把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推抢入去,剥了衣裳,夺了戒刀、包裹,揪过来绑在大柳树上,教取一束藤条来,细细的打那厮。[15]

却才打得三五下,只见庄里走出一个人来问道:「你兄弟两个,又打甚么人?」只见这两个大汉叉手道:「师父听禀:兄弟今日和邻庄三四个相识,去前面小路店里吃三杯酒,叵耐这个贼行者倒来寻闹,把兄弟痛打了一顿,又将来撺在水里,头脸都磕破了,险些冻死,却得相识救了回来。归家换了衣服,带了人,再去寻他。那厮把我酒肉都吃了,却大醉倒在门前溪里;因此捉拿在这里,细细的拷打。看起这贼头陀来,也不是出家人,脸上见剌著两个『金印』,这贼却把头发披下来遮了,必是个避罪在逃的囚徒。问出那厮根原,解送官司理论。」这个吃打伤的大汉道:「问他做甚么!这秃贼打得我一身伤损,不著一两个月,将息不起。不如把这秃贼一顿打死了,一把火烧了罢,才与我消得这口恨气。」说罢,拿起藤条,恰待又打,只见出来的那人说道:「贤弟,且休打,待我看他一看,这人也象是一个好汉。」[16]

此时「武行者」心中已自酒醒了,理会得,只把眼来闭了,由他打,只不做声。那个人先去背上看了杖疮,便道:「作怪,这模样想是决断不多时的疤痕。」转过面前看了,便将手把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头发揪起来,定睛看了,叫道:「这个不是我兄弟武二郎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!」「武行者」方才闪开双眼,看了那人道:「你不是我哥哥!」那人喝叫:「快与我解下来,这是我的兄弟。」那穿鹅黄袄子的并吃打的尽皆吃惊,连忙问道:「这个行者如何却是师父的兄弟?」那人便道:「他便是我时常和你们说的那景阳冈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山东聊城阳谷上打虎的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。我也不知他如今怎地做了行者。」那弟兄两个听了,慌忙解下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来,便讨几件干衣服,与他穿了,便扶入草堂里来。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便要下拜,那个人惊喜相半,扶住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道:「兄弟酒还未醒,且坐一坐说话。」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见了那人,欢喜上来,酒早醒了五分。讨些汤水洗漱了,吃些醒酒之物,便来拜了那人,相叙旧话。[17]

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郓城县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菏泽郓城人氏,姓宋,名江,表字公明。「武行者」道:「只想哥哥在柴大官人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庄上,却如何来在这里?兄弟莫不是和哥哥梦中相会么?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我自从和你在柴大官人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庄上分别之后,我却在那里住得半年。不知家中如何,恐父亲烦恼,先发付兄弟宋清「铁扇子」 · 地俊星 · 座次 76归去。后却收拾得家中书信说道:『官司一事,全得朱、雷二都头气力,已自家中无事,只要缉捕正身;因此已动了个海捕文书,各处追获。』这事已自慢了。却有这里孔太公,屡次使人去庄上问信。后见宋清「铁扇子」 · 地俊星 · 座次 76回家,说道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柴大官人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庄上。因此,特地使人直来柴大官人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庄上,取我在这里。此间便是白虎山。这庄便是孔太公庄上。恰才和兄弟相打的,便是孔太公小儿子,因他性急,好与人厮闹,到处叫他做『独火星「独火星」 · 地狂星 · 座次 63孔亮「独火星」 · 地狂星 · 座次 63。这个穿鹅黄袄子的,便是孔太公大儿子,人都叫他做毛头星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孔明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。因他两个好习枪棒,却是我点拨他些个,以此叫我做师父。我在此间住半年了。我如今正欲要上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走一遭,这两日方欲起身。我在柴大官人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庄上时,只听得人传说道兄弟在景阳冈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山东聊城阳谷上打了大虫,又听知你在阳谷县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聊城阳谷做了都头,又闻斗杀了西门庆市井江湖 · 阳谷豪绅,通奸鸩杀武大郎,毙命狮子楼。。向后不知你配到何处去。兄弟如何做了行者?」[18]

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答道:「小弟自从柴大官人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庄上别了哥哥,去到得景阳冈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山东聊城阳谷上打了大虫,送去阳谷县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聊城阳谷,知县就抬举我做了都头。后因嫂嫂不仁,与西门庆市井江湖 · 阳谷豪绅,通奸鸩杀武大郎,毙命狮子楼。通奸,药死了我先兄武大市井江湖 · 武松之兄,卖炊饼的忠厚人,被鸩杀的苦主。;被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把两个都杀了,自首告到本县,转发东平府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泰安东平。后得陈府尹一力救济,断配孟州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河南焦作孟州。」至十字坡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,怎生遇见张青「菜园子」 · 地刑星 · 座次 102孙二娘「母夜叉」 · 地壮星 · 座次 103;到孟州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河南焦作孟州,怎地会施恩「金眼彪」 · 地伏星 · 座次 85,怎地打了「蒋门神市井江湖 · 强占快活林的打手,鸳鸯楼上了结旧账。」,如何杀了张都监朝廷官府 · 孟州都监,设局陷害武松,血溅鸳鸯楼的正主。一十五口,又逃在张青「菜园子」 · 地刑星 · 座次 102家;「母夜叉「母夜叉」 · 地壮星 · 座次 103孙二娘「母夜叉」 · 地壮星 · 座次 103教我做了头陀行者的缘故;过蜈蚣岭试刀,杀了王道人;至村店吃酒,醉打了孔兄。把自家的事,从头备细告诉了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一遍。孔明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孔亮「独火星」 · 地狂星 · 座次 63两个听了大惊,扑翻身便拜。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慌忙答礼道:「却才甚是冲撞,休怪休怪!」孔明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孔亮「独火星」 · 地狂星 · 座次 63道:「我弟兄两个『有眼不识泰山』,万望恕罪!」「武行者」道:「既然二位相觑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时,却是与我烘焙度牒、书信,并行李衣服,不可失落了那两口戒刀,这串数珠。」孔明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道:「这个不须足下挂心,小弟已自著人收拾去了,整顿端正拜还。」武行者拜谢了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请出孔太公,都相见了。孔太公置酒设席管待,不在话下。[19]

当晚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同榻,叙说一年有余的事,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心内喜悦。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次日天明起来,都洗漱罢,出到中堂相会,吃早饭。孔明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自在那里相陪。孔亮「独火星」 · 地狂星 · 座次 63挨著痛疼,也来管待。孔太公便叫杀羊宰猪,安排筵宴。是日,村中有几家街坊亲戚,都来相探。又有几个门下人,亦来谒见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心中大喜。当日筵宴散了,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道:「二哥,今欲往何处安身?」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道:「昨夜已对哥哥说了:『菜园子「菜园子」 · 地刑星 · 座次 102张青「菜园子」 · 地刑星 · 座次 102写书与我,著兄弟投二龙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今地不详(一说山东青州境内)宝珠寺『花和尚「花和尚」 · 天孤星 · 座次 13鲁智深「花和尚」 · 天孤星 · 座次 13那里入伙。他也随后便上山来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也好。我不瞒你说,我家近日有书来,说道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知寨『小李广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花荣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他知道我杀了阎婆惜市井江湖 · 宋江外室,以招文袋层层要挟,被怒杀。,每每寄书来与我,千万教我去寨里住几时。此间又离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不远,我这两日正待要起身去。因见天气阴晴不定,未曾起程。早晚要去那里走一遭,不若和你同往如何?」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道:「哥哥,怕不是好情分,带携兄弟投那里去住几时!只是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做下的罪犯至重,遇赦不宥,因此发心,只是投二龙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今地不详(一说山东青州境内)落草避难。亦且我又做了头陀,难以和哥哥同往。路上被人设疑,倘或有些决撒了,须连累了哥哥。──便是哥哥与兄弟同死同生,也须累及了花荣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山寨不好。只是由兄弟投二龙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今地不详(一说山东青州境内)去了罢。天可怜见,异日不死,受了招安,那时却来寻访哥哥未迟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兄弟既有此心归顺朝廷,皇天必祐。若如此行,不敢苦劝,你只相陪我住几日了去。」[20]

自此,两个在孔太公庄上,一住过了十日之上,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要行,孔太公父子,那里肯放。又留住了三五日,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坚执要行,孔太公只得安排筵席送行。管待一日了,次日将出新做的一套行者衣服,皂布直裰,并带来的度牒、书信、界箍、数珠、戒刀、金银之类,交还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。又各送银五十两,权为路费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推却不受,孔太公父子那里肯,只顾将来拴缚在包裹里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整顿了衣服器械;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依前穿了行者的衣裳,带上铁界箍,挂了人顶骨数珠,跨了两口戒刀,收拾了包裹,拴在腰里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提了朴刀,悬口腰刀,带上毡笠子,辞别了孔太公。孔明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孔亮「独火星」 · 地狂星 · 座次 63叫庄客背了行李,弟兄二人直送了二十余里路,拜辞了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、「武行者」两个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自把包裹背了,说道:「不须庄客远送,我自和武兄弟去。」孔明「毛头星」 · 地猖星 · 座次 62孔亮「独火星」 · 地狂星 · 座次 63相别,自和庄客归家,不在话下。只说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两个,在路上行著,于路说些闲话,走到晚,歇了一宵。次日早起,打伙又行。两个吃罢饭,又走了四五十里,却来到一市镇上,地名唤做瑞龙镇,却是个三岔路口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借问那里人道:「小人们欲投二龙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今地不详(一说山东青州境内)、清风镇上,不知从那条路去?」那镇上人答道:「这两处不是一条路去了。这里要投二龙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今地不详(一说山东青州境内)去,只是投西落路;若要投清风镇去,须用投东落路,过了清风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便是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听了备细,便道:「兄弟,我和你今日分手,就这里吃三杯相别。」词寄浣溪沙,单题别意:[21]

握手临期话别难,山林景物正阑珊,壮怀寂寞客囊殚。旅次愁来魂欲断,邮亭宿处铗空弹,独怜长夜苦漫漫。[22]

「武行者」道:「我送哥哥一程,方却回来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不须如此。自古道:『送君千里,终有一别。』兄弟,你只顾自己前程万里,早早的到了彼处。入伙之后,少戒酒性。如得朝廷招安,你便可撺掇鲁智深「花和尚」 · 天孤星 · 座次 13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投降了。日后但是去边上,一刀一鎗,博得个封妻荫子,久后青史上留一个好名,也不枉了为人一世。我自百无一能,虽有忠心,不能得进步。兄弟,你如此英雄,决定做得大事业,可以记心。听愚兄之言,图个日后相见。」「武行者」听了,酒店上饮了数杯,还了酒钱。二人出得店来,行到市镇梢头,三岔路口,武行者下了四拜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洒泪,不忍分别,又吩咐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道:「兄弟,休忘了我的言语,少戒酒性。保重保重!」「武行者」自投西去了。看官牢记话头,「武行者」自来二龙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今地不详(一说山东青州境内)鲁智深「花和尚」 · 天孤星 · 座次 13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入伙了,不在话下。[23]

且说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自别了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,转身望东,投清风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路上来,于路只忆「武行者」。又自行了几日,却早远远的望见清风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。看那山时,但见:[24]

八面嵯峨,四围险峻。[25]

古怪乔松盘鹤盖,杈枒老树挂藤萝。[26]

瀑布飞流,寒气逼人毛发冷;[27]

绿阴散下,清光射目梦魂惊。[28]

涧水时听,樵人斧响;[29]

峰峦特起,山鸟声哀。[30]

麋鹿成群,穿荆棘往来跳跃;[31]

狐狸结队,寻野食前后呼号。[32]

若非佛祖修行处,定是强人打劫场。[33]

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看见前面那座高山,生得古怪,树木稠密,心中欢喜,观之不足,贪走了几程,不曾问的宿头。看看天色晚了,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心内惊慌,肚里寻思道:「若是夏月天道,胡乱在林子里歇一夜;却恨又是仲冬天气,风霜正冽,夜间寒冷,难以打熬。倘或走出一个毒虫虎豹来时,如何抵当?却不害了性命!」只顾望东小路里撞将去。约莫走了也是一更时分,心里越慌,看不见地下,屣了一条绊脚索。树林里铜铃响,走出十四五个伏路小喽啰来,发声喊,把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捉翻,一条麻索缚了,夺了朴刀、包裹,吹起火把,将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解上山来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只得叫苦。却早押到山寨里。[34]

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在火光下看时,四下里都是木栅,当中一座草厅,厅上放著三把虎皮交椅,后面有百十间草房。小喽啰把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捆做粽子相似,将来绑在将军柱上,有几个在厅上的小喽啰说道:「大王方才睡,且不要去报。等大王酒醒时,却请起来,剖这牛子心肝,做醒酒汤,我们大家吃块新鲜肉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被绑在将军柱上,心里寻思道:「我的造物,只如此偃蹇,只为杀了一个烟花妇人,变出得如此之苦。谁想这把骨头却断送在这里!」只见小喽啰点起灯烛荧煌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已自冻得身体麻木了,动掸不得,只把眼来四下里张望,低了头叹气。[35]

约有二三更天气,只见厅背后走出三五个小喽啰来叫道:「大王起来了。」便去把厅上灯烛剔得明亮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偷眼看时,只见那个出来的大王,头上绾著鹅梨角儿,一条红绢帕裹著,身上披著一领枣红纻丝衲袄,便来坐在当中虎皮交椅上。看那大王时,生得如何?但见:[36]

赤发黄须双眼圆,臂长腰阔气冲天。[37]

江湖称作锦毛虎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,好汉原来却姓燕。[38]

那个好汉,祖贯山东莱州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烟台莱州人氏,姓燕,名顺,绰号「锦毛虎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」。原是贩羊马客人出身,因为消折了本钱,流落在绿林丛内打劫。那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酒醒起来,坐在中间交椅上,问道:「孩儿们那里拿得这个牛子?」小喽啰答道:「孩儿们正在后山伏路,只听得树林里铜铃响。原来这个牛子,独自个背些包裹,撞了绳索,一交绊翻,因此拿得来,献与大王做醒酒汤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道:「正好!快去与我请得二位大王来同吃。」小喽啰去不多时,只见厅侧两边走上两个好汉来。左边一个,五短身材,一双光眼。怎生打扮?但见:[39]

天青衲袄锦绣补,形貌峥嵘性麤卤。[40]

贪财好色最强梁,放火杀人王矮虎。[41]

这个好汉,祖贯两淮人氏,姓王,名英,为他五短身材,江湖上叫他做「矮脚虎「矮脚虎」 · 地微星 · 座次 58」。原是车家出身,为因半路里见财起意,就势劫了客人,事发到官,越狱走了,上清风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,和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占住此山,打家劫舍。右边这个,生的白净面皮,二牙掩口须须;瘦长膀阔,清秀模样,也裹著顶绛红头巾。怎地结束,但见:[42]

衲袄销金油绿,狼腰紧系征裙。[43]

山寨红巾好汉,江湖白面郎君「白面郎君」 · 地异星 · 座次 74[44]

这个好汉,祖贯浙西苏州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江苏苏州人氏,姓郑,双名天寿,为他生得白净俊俏,人都号他做「白面郎君「白面郎君」 · 地异星 · 座次 74」。原是打银为生,因他自小好习鎗棒,流落在江湖上,因来清风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过,撞著王矮虎,和他斗了五六十合,不分胜败。因此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见他好手段,留在山上,坐了第三把交椅。[45]

当下三个头领坐下。「王矮虎」便道:「孩儿们,正好做醒酒汤。快动手,取下这牛子心肝来,造三分醒酒酸辣汤来。」只见一个小喽啰掇一大铜盆水来,放在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面前;又一个小喽啰卷起袖子,手中明晃晃拿著一把剜心尖刀。那个掇水的小喽啰便把双手泼起水来,浇那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心窝里。──原来但凡人心,都是热血裹著,把这冷水泼散了热血,取出心肝来时,便脆了好吃。那小喽啰把水直泼到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脸上,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叹口气道:「可惜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死在这里!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亲耳听得「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」两字,便喝住小喽啰道:「且不要泼水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问道:「他那厮说甚么『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』?」小喽啰答道:「这厮口里说道:『可惜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死在这里』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便起身来问道:「兀那汉子,你认得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?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只我便是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走近跟前,又问道:「你是那里的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?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答道:「我是济州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菏泽巨野郓城县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菏泽郓城做押司的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道:「你莫不是山东『及时雨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宋公明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,杀了阎婆惜市井江湖 · 宋江外室,以招文袋层层要挟,被怒杀。,逃出在江湖上的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么?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你怎得知?我正是宋三郎。」[46]

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听罢,吃了一惊,便夺过小喽啰手内尖刀,把麻索都割断了;便把自身上披的枣红纻丝衲袄脱下来,裹在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身上,抱在中间虎皮交椅上,唤起「王矮虎」、郑天寿「白面郎君」 · 地异星 · 座次 74快下来。三人纳头便拜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滚下来答礼,问道:「三位壮士何故不杀小人,反行重礼?此意如何?」亦拜在地。那三个好汉,一齐跪下。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道:「小弟只要把尖刀剜了自己的眼睛,原来不识好人。一时间见不到处,少问个缘由,争些儿坏了义士。若非天幸,使令仁兄自说出大名来,我等如何得知仔细!小弟在江湖上绿林丛中,走了十数年,闻得贤兄仗义疏财,济困扶危的大名,只恨缘分浅簿,不能拜识尊颜,今日天使相会,真乃称心满意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答道:「量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有何德能,教足下如此挂心错爱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道:「仁兄礼贤下士,结纳豪杰,名闻寰海,谁不钦敬!梁山泊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存疑 · 今 山东济宁梁山县近来如何兴旺,四海皆闻。曾有人说道,尽出仁兄之赐。不知仁兄独自何来?今却到此?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把救晁盖梁山前史 · 梁山第二代寨主,曾头市中史文恭毒箭归天。一节,杀阎婆惜市井江湖 · 宋江外室,以招文袋层层要挟,被怒杀。一节,却投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同孔太公许多时,并今次要往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寻「小李广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花荣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──这几件事,一一备细说了。三个头领大喜,随即取套衣服与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穿了。一面叫杀羊宰马,连夜筵席,当夜直吃到五更,叫小喽啰伏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歇了。次日辰牌起来,诉说路上许多事务,又说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如此英雄了得。三个头领跌脚懊恨道:「我们无缘,若得他来这里,十分是好,却恨他投那里去了。」[47]

话休絮繁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自到清风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,住了五七日,每日好酒好食管待,不在话下。[48]

时当腊月初旬,山东人年例,腊日上坟。只见小喽啰山下报上来说道:「大路上有一乘轿子,七八个人跟著,挑著两个盒子,去坟头化纸。」「王矮虎」是个好色之徒,见报了,想此轿子必是个妇人,点起三五十小喽啰,便要下山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那里拦当得住。绰了鎗刀,敲一棒铜锣,下山去了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郑天寿「白面郎君」 · 地异星 · 座次 74三人,自在寨中饮酒。那「王矮虎」去了约有三两个时辰,远探小喽啰报将来,说道:「王头领直赶到半路里,七八个军汉都走了,拿得轿子里抬著的一个妇人。只有一个银香盒,别无物件财物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问道:「那妇人如今抬到那里?」小喽啰道:「王头领已自抬在山后房中去了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大笑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原来王英「矮脚虎」 · 地微星 · 座次 58兄弟,要贪女色,不是好汉的勾当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道:「这个兄弟,诸般都肯向前,只是有这些毛病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二位和我同去劝他。」[49]

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郑天寿「白面郎君」 · 地异星 · 座次 74便引了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,直来到后山王矮虎房中,推开房门,只见王矮虎正搂住那妇人求欢。见了三位入来,慌忙推开那妇人,请三位坐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看那妇人时,但见:身穿缟素,腰系孝裙。不施脂粉,自然体态妖娆;懒染铅华,生定天姿秀丽。云含春黛,恰如西子颦眉;雨滴秋波,浑似骊姬垂涕。[50]

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看见那妇人,便问道:「娘子,你是谁家宅眷?这般时节,出来闲走,有甚么要紧?」那妇人含羞向前,深深地道了三个万福,便答道:「侍儿是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知寨的浑家。为因母亲弃世,今得小祥,特来坟前化纸。那里敢无事出来闲走?告大王垂救性命!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听罢,吃了一惊,肚里寻思道:「我正来投莽花知寨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莫不是花荣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之妻?……我如何不救?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问道:「你丈夫花知寨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如何不同你出来上坟?」那妇人道:「告大王,侍儿不是花知寨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的浑家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你恰才说是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知寨的恭人。」那妇人道:「大王不知,这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如今有两个知寨,一文一武。武官便是知寨花荣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文官便是侍儿的丈夫,知寨刘高朝廷官府 · 清风寨知寨,其妻恩将仇报诬陷宋江。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寻思道:「他丈夫既是和花荣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同僚,我不救时,明日到那里,须不好看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便对王矮虎说道:「小人有句话说,不知你肯依么?」王英「矮脚虎」 · 地微星 · 座次 58道:「哥哥有话,但说不妨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但凡好汉犯了『溜骨髓』三个字的,好生惹人耻笑。我看这娘子说来,是个朝廷命官的恭人。怎生看在下薄面,并江湖上『大义』两字,放他下山回去,教他夫妻完聚如何?」王英「矮脚虎」 · 地微星 · 座次 58道:「哥哥听禀:王英「矮脚虎」 · 地微星 · 座次 58自来没个押寨夫人做伴,况兼如今世上,都是那大头巾弄得歹了,哥哥管他则甚?胡乱容小弟这些个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便跪一跪道:「贤弟若要押寨夫人时,日后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拣一个停当好的,在下纳财进礼,娶一个伏侍贤弟。只是这个娘子,是小人友人同僚正官之妻,怎地做个人情,放了他则个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郑天寿「白面郎君」 · 地异星 · 座次 74一齐扶住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哥哥且请起来,这个容易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又谢道:「恁的时,重承不阻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坚意要救这妇人,因此不顾王矮虎肯与不肯,喝令轿夫抬了去。那妇人听了这话,插烛也似拜谢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,一口一声叫道:「谢大王!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道:「恭人,你休谢我,我不是山寨里大王,我自是郓城县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 山东菏泽郓城客人。」那妇人拜谢了下山,两个轿夫也得了性命,抬著那妇人下山来,飞也似走,只恨爷娘少生了两只脚。这王矮虎又羞又闷,只不做声,被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拖出前厅劝道:「兄弟,你不要焦躁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日后好歹要与兄弟完娶一个,教你欢喜便了。小人并不失信。」燕顺「锦毛虎」 · 地强星 · 座次 50郑天寿「白面郎君」 · 地异星 · 座次 74都笑起来。王矮虎一时被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以礼义缚了,虽不满意,敢怒而不敢言,只得陪笑。自同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在山寨中吃筵席,不在话下。[51]

且说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军人,一时间被掳了恭人去,只得回来,到寨里报与刘知寨,说道:「恭人被清风山地名 · 山泊关隘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强人掳去了。」刘高朝廷官府 · 清风寨知寨,其妻恩将仇报诬陷宋江。听了大怒,喝骂去的军人不了事,如何撇了恭人,大棍打那去的军汉。众人分说道:「我们只有五七个,他那里三四十人,如何与他敌得!」刘高朝廷官府 · 清风寨知寨,其妻恩将仇报诬陷宋江。喝道:「胡说!你们若不去夺得恭人回来时,我都把你们下在牢里问罪。」那几个军人吃逼不过,没奈何,只得央浼本寨内军健七八十人,各执鎗棒,用意来夺。不想来到半路,正撞见两个轿夫,抬得恭人飞也似来了。众军汉接见恭人问道:「怎地能够下山?」那妇人道:「那厮捉我到山寨里,见我说道是刘知寨的夫人,唬得那厮慌忙拜我,便叫轿夫送我下山来。」众军汉道:「恭人可怜见我们,只对相公说:我们打夺得恭人回来,权救我众人这顿打。」那妇人道:「我自有道理说便了。」众军汉拜谢了,簇拥著轿子便行。众人见轿夫走得快,便说道:「你两个闲常在镇上抬轿时,只是鹅行鸭步,如今却怎地这等走的快?」那两个轿夫应道:「本是走不动,却被背后老大栗暴打将来。」众人笑道:「你莫不见鬼,背后那得人?」轿夫方才敢回头,看了道:「哎也!是我走的慌了,脚后跟直打著脑杓子。」众人都笑。簇著轿子,回到寨中。刘知寨见了大喜,便问恭人道:「你得谁人救了你回来?」那妇人道:「便是那厮们掳我去,不从奸骗。正要杀我,见我说是知寨的恭人,不敢下手,慌忙拜我,却得这许多人来抢夺得我回来。」刘高朝廷官府 · 清风寨知寨,其妻恩将仇报诬陷宋江。听了这话,便叫取十瓶酒,一口猪,赏了众人,不在话下。[52]

且说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自救了那妇人下山,又在山寨中住了五七日,思量要来投奔花知寨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当时作别要下山。三个头领,苦留不住,做了送路筵席饯行,各送些金宝与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,打缚在包裹里。当日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早起来,洗漱罢,吃了早饭,拴束了行李,作别了三位头领下山。那三个好汉将了酒果肴馔,直送到山下二十余里官道傍边,把酒分别。三人不舍,叮嘱道:「哥哥去清风寨地名 · 庄寨市井 · 虚 · 今 无现实对应回来,是必再到山寨相会几时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背上包裹,提了朴刀,说道:「再得相见。」唱个大喏,分手去了。若是说话的同时生,并肩长,拦腰抱住,把臂拖回。宋公明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只因要来投奔花知寨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险些儿死无葬身之地。正是遭逢坎坷皆天数,际会风云岂偶然。毕竟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来寻花知寨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,撞著甚人,且听下回分解。[53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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