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回　乔道清兴雾取城　小旋风藏炮击贼

话说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、孙安、卞祥正追赶奚胜，到伊阙山侧，不隄防山坡后有贼将埋伏，领一万骑兵突出，与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等大杀一阵。奚胜得脱，领败残兵进城去了。孙安奋勇厮并，杀死贼将二人，却是众寡不敌，这千余甲马骑兵，都被贼兵驱入深谷中去。那谷四面都是峭壁，却无出路，被贼兵搬运木石，塞断谷口。贼人进城，报知龚端。龚端差二千兵把住谷口，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、孙安等便是插翅也飞不出来。[1]

不说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等被困，且说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等得破奚胜六花阵，大半亏马灵用金砖术，打翻若干贼兵，更兼众将勇猛，得获全胜，杀了贼中猛将三员，乘势驱兵，夺了龙门关，斩级万余，夺获马匹、盔甲、金鼓无算，贼兵退入城中去了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计点军马，只不见了冲头阵的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、孙安、卞祥一千军马。当下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教解珍「两头蛇」 · 天暴星 · 座次 34、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、邹渊「出林龙」 · 地短星 · 座次 90、邹润「独角龙」 · 地角星 · 座次 91各领一千人马，分四路去寻，至日暮，却无影响。[2]

次日，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按兵不动，再令解珍「两头蛇」 · 天暴星 · 座次 34等去寻访。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领一支军，攀藤附葛，爬山越岭，到伊阙山东最高的一个山岭上。望见山岭之西，下面深谷中，隐隐的有一簇人马，被树林丛密遮蔽了，不能够看得详细。又且高下悬隔，声唤不闻。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领军卒下山，寻个居民访问，那里有一个人家，都因兵乱迁避去了。次后到一个最深僻的山凹平旷处，方才有几家穷苦的村农，见了若干军马，都慌做一团。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道：「我每是朝廷兵马，来此勦捕贼寇的。」那些人听说是官兵，更是慌张。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用好言抚慰说道：「我每军将是宋先锋部下。」那些人道：「可是那杀鞑子，擒田虎田虎·王庆 · 河北造反称王，被宋江军平定。，不骚扰地方的宋先锋么？」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道：「正是。」那些村农跪拜道：「可知道将军等不来抓鸡缚狗！前年也有官兵到此勦捕贼人，那些军士与强盗一般掳掠。因此，我等避到这个所在来。今日得将军到此，使我每再见天日。」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把那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等一千人马，不知下落，并那岭西深谷去处，问访众人。那些人都道：「这个谷叫鞍豂谾，只有一条进去的路。」农人遂引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等来到谷口，恰好邹渊「出林龙」 · 地短星 · 座次 90、邹润「独角龙」 · 地角星 · 座次 91两支军马，也寻到来。合兵一处，杀散贼兵，一同上前，搬开木石，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、邹渊「出林龙」 · 地短星 · 座次 90领兵马进谷。此时已是深秋天气，果然好个深岩幽谷。但见：[3]

玉露雕伤枫树林，深岩邃谷气萧森。[4]

岭巅云雾连天涌，壁峭松筠接地阴。[5]

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、孙安、卞祥与一千军士，马罢人困，都在树林下，坐以待毙。见了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等人马，众人都喜跃欢呼。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将带来的干粮，分散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等众人，先且充饥。食罢，众军一齐出谷。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叫村农随到大寨，来见卢先锋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大喜，取银两米谷，赈济穷民；村农磕头感激，千恩万谢去了。随后解珍「两头蛇」 · 天暴星 · 座次 34这支军马，也回寨了。是日天晚歇息，一宿无话。[6]

次早，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正与朱武「神机军师」 · 地魁星 · 座次 37调遣兵马，攻取城池，忽有流星探马报将来说，王庆田虎·王庆 · 淮西造反称王，渡江被擒，凌迟处死。差伪都督杜壆领十二员将佐，兵马二万，前来救援，兵马已到三十里外了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闻报，教朱武「神机军师」 · 地魁星 · 座次 37、杨志「青面兽」 · 天暗星 · 座次 17、孙立「病尉迟」 · 地勇星 · 座次 39、单廷珪「圣水将」 · 地奇星 · 座次 44、魏定国「神火将」 · 地猛星 · 座次 45同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、马灵，管领兵马二万，列阵于大寨前，以当城中贼兵突出；教解珍「两头蛇」 · 天暴星 · 座次 34、解宝「双尾蝎」 · 天哭星 · 座次 35、穆春「小遮拦」 · 地镇星 · 座次 80、薛永「病大虫」 · 地幽星 · 座次 84管领军马五千，看守山寨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亲自统领其余将佐，军马三万五千，迎敌杜壆。当有浪子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禀道：「主人今日不宜亲自临阵。」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道：「却是为何？」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道：「小人昨夜，有不祥的梦兆。」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道：「梦寐之事，何足凭信。既以身许国，也顾不得利害。」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道：「若是主人决意要行，乞拨五百步兵，与小人自去行事。」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笑道：「小乙，你待要怎么？」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道：「主人勿管，只拨与小人便了。」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道：「便拨与你，看你做出甚事来！」随即拨五百步兵与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。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领了自去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冷笑不止。统领众将兵马，离了大寨，繇平泉桥经过。那平泉中多奇异的石子，乃唐朝李德裕旧庄，只见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引著众人，在那里砍伐树木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心下虽是好笑，忙忙地要去厮杀，无暇去问他。兵马过了龙门关西十里处，向西列阵等候。至一个时辰，贼兵方到。两阵相对，擂鼓呐喊。西阵里偏将卫鹤，舞大杆刀，拍马当先。宋阵中山士奇跃马挺枪，更不打话，接住厮杀。两骑马在阵前斗过三十合，山士奇挺枪刺中卫鹤的战马后腿，那马后蹄躆将下去，把卫鹤闪下马来，山士奇又一枪戳死。西阵中酆泰大怒，舞两条铁简，拍马直抢山士奇。二将斗到十合之上，卞祥见山士奇斗不过酆泰，撚枪拍马助战。被酆泰大喝一声，只一简，把山士奇打下马来，再加一简，结果了性命。拍马舞剑来迎，怎奈卞祥更是勇猛，酆泰马头才到，大喝一声，一枪刺中酆泰心窝，死于马下。两军大喊。西阵主帅杜壆，见连折了二将，心如火炽，气若烟生，挺一条丈八蛇矛，骤马亲自出阵。宋阵主帅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也亲自出阵，与杜壆斗过五十合，不分胜败。杜壆那条蛇矛，神出鬼没。孙安见卢先锋不能取胜，挥剑拍马助战。贼将卓茂，舞条狼牙棍，纵马来迎。与孙安斗不上四五合，孙安奋神威，将卓茂一剑，斩于马下。拨转马，骤上前，挥剑来砍杜壆。杜壆见他杀了卓茂，措手不及，被孙安手起剑落，砍断右臂，翻身落马，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再一枪，结果了性命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等驱兵卷杀过去，贼兵大败。[7]

忽地西南上铲斜小路里，冲出一队骑兵，当先马上一将，状貌麤黑丑恶，一头蓬松短发，顶个铁道冠，穿领终征袍，坐匹赤炭马，仗剑指挥众军，弯环踢跳，飞奔前来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等看是贼兵号衣，驱兵一拥上前冲杀。那将不来与你厮杀，口中喃喃呐呐地念了两句，望正南离位上砍了一剑，转眼间，贼将口中喷出火来。须臾，平空地上，腾腾火炽，烈烈烟生，望宋军烧将来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走避不迭，宋军大败，弃下金鼓、马匹，乱窜奔逃。走不迭的，都烧得焦头烂额。军士死者，五千余人。众将保护著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，奔走到平泉桥。军土争先上桥，登时把桥挤踏得倾圯下来。幸得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砍伐树木，于桥两旁，刚搭得完浮桥，军士得渡，全活者二万人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与卞祥两骑马落后，行至桥边，被贼将赶上，一口火望卞祥喷来。卞祥满身是火，烧损坠马，被贼兵所杀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幸得浮桥接济，驰窜去了。[8]

贼将领兵追杀到来，却得前军报知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。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单骑仗剑，迎著贼将。那贼将见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迎上来，再把剑望南砍去，那火比前番更是炽焰。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捏诀念咒，把剑望坎方一指，使出「三昧神水」的法。霎时间，有千百道黑气，飞迎前来，却变成瀑布飞泉，又如亿兆斛的琼珠玉屑，望贼将泼去，灭了妖火。那贼将见破了妖术，拨马逃奔，战马踏著一块水石，马蹄后失，把那贼将闪下马来。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飞马赶上，挥剑砍为两段。那五千骑兵，掀翻跌伤者，五百余人。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仗剑大喝道：「如肯归降，都留下驴头！」贼人见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如此法力，都下马投戈，拜伏乞命。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再用好言抚慰，枭了贼将首级，率领降贼，来见卢先锋献捷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感谢不已，并称赞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功劳。众将问降贼，方晓得那妖人姓寇名烕，惯用妖火烧人。人因他貌相丑恶，叫他做「毒焰鬼王。」昔年助王庆田虎·王庆 · 淮西造反称王，渡江被擒，凌迟处死。造反的，不知往那里去了二年，近日又到南丰说：「宋兵势大，待俺去勦他。」因此，王庆田虎·王庆 · 淮西造反称王，渡江被擒，凌迟处死。差他星驰到此。龚端、奚胜望见救兵输了，不敢出来厮杀，只添兵坚守城池。[9]

当下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说：「这里城池深固，急切不能得破。今夜待贫道略施小术，助先锋成功，以报二位先锋厚恩。」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道：「愿闻神术。」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附耳低言说道：「如此，如此。」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大喜，随即调遣将士，各去行事，准备攻城；一面教军士以礼殡葬山士奇、卞祥，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亲自设祭。[10]

是夜二更时分，乔道清田虎·王庆 · 田虎麾下第一法师，术败宋兵，后归顺公孙胜门下。出来仗剑作法。须臾雾起，把西京地名 · 州府郡县 · 实 · 今河南洛阳一座城池周回都遮漫了；守城军士，咫尺不辨，你我不能相顾。宋兵乘黑暗里，从飞奔转关辘辒上，攀缘上女墙，只听得一声炮响，重雾忽然光敛，城上四面，都是宋兵，各向身边取出火种，燃点火炬，上下照耀，如同白昼一般。守城军士；先是惊得麻木了，都动弹不得，被宋兵掣出兵器砍杀，贼兵坠城死者无算。龚端、奚胜见变起仓卒，急引兵来救应，已被宋军夺了四门。卢俊义「玉麒麟」 · 天罡星 · 座次 2大驱兵马进城。龚端、奚胜都被乱兵杀死，其余偏牙将佐头目俱降，军士降服者三万人，百姓秋毫无犯。[11]

却说城中守将梁永伪授留守之职，同正偏将佐，在城镇守。那縻貹、马勥都战败，逃遁到此，当日捉了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等三人，因宋兵尚未围城，縻貹叫开城门进城，将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等解到贵府献功。梁永颇闻得「圣手书生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」的名目，教军士解放绑缚，要他降服。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、裴宣「铁面孔目」 · 地正星 · 座次 47、金大坚「玉臂匠」 · 地巧星 · 座次 66三人睁眼大骂道：「无知逆贼，汝等看我每是何等样人？逆贼快把我三人一刀两段罢了！这六个膝盖骨，休想有半个儿著地！即日宋先锋打破城池，拿你每这伙鼠辈，碎尸万段！」梁永大怒，叫军汉：「打那三个奴狗跪著！」军汉拿起杆棒便打，只打得跌仆，那里有一个肯跪。三人骂不绝口。梁永道：「你每要一刀两段，俺偏要慢慢地摆布你。」喝叫军士：「将这三个奴狗，立枷在辕门外，只顾打他两腿，打折了驴腿，自然跪将下来。」军汉得令，便来套枷絣扒摆布。帅府前军士居民，都来看宋军中人物，内中早恼怒了一个真正有男子气的须眉丈夫。那男子姓萧，双名叫嘉穗，寓居帅府南街纸张铺间壁。他高祖萧憺，字僧达，南北朝时人，为荆南刺史。江水败堤，萧憺亲率将吏，冒雨修筑。雨甚水壮，将吏请少避之，萧憺道：「王尊欲以身塞河，我独何心哉？」言毕，而水退隄立。是岁，嘉禾生，一茎六穗，萧嘉穗取名在此。那萧嘉穗偶游荆南，荆南人思慕其上祖仁德，把萧嘉穗十分敬重。那萧嘉穗襟怀豪爽，志气高远，度量宽宏，膂力过人，武艺精熟，乃是十分有胆气的人。凡遇有肝胆者，不论贵贱，都交给他。适遇王庆田虎·王庆 · 淮西造反称王，渡江被擒，凌迟处死。作乱，侵夺城池，萧嘉穗献计御贼，当事的不肯用他计策，以致城陷。贼人下令，凡百姓只许入城，并不许一个出去。萧嘉穗在城中，日夜留心图贼，却是单丝不成线。今日见贼人将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等三个絣扒，又听得宋兵为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等攻城紧急，军民都有惊恐之状。萧嘉穗想了一回道：「机会在此。只此一著，可以保全城中几许生灵。」忙归寓所。此时已是申牌时分，连忙叫小厮磨了一碗墨汁，向间壁纸铺里买了数张皮料厚棉纸，在灯下濡墨挥毫，大书特书的写道：[13]

萧嘉穗将那数张纸都写完了，悄地探听消息，只听得百姓每都在家里哭泣。萧嘉穗道：「民心如此，我计成矣！」扶到昧爽时分，踅出寓所，将写下的数张字纸，抛向帅府前左右街市闹处。[14]

少顷天明，军士居民，这边方拾一张来看，那边又有人拾了一张：登时聚著数簇军民观看。早有巡风军卒，抢一张去，飞报与梁永知道。梁永大惊，急差宣令官出府传令，教军士谨守辕门及各营，著一面严行缉捕奸细。那萧嘉穗身边藏一把宝刀，挨入人丛中，也来观看，将纸上言语，高声朗诵了两遍。军民都错愕相顾。那宣令官奉著主将的令，骑著马，五六个军汉，跟随到各营传令。萧嘉穗抢上前，大吼一声，一刀砍断马足，宣令官撞下马去，一刀剁下头来。萧嘉穗左手抓了人头，右手提刀，大呼道：「要保全性命的，都跟著萧嘉穗去杀贼！」帅府前军士，平素认得萧嘉穗，又晓得他是铁汉，霎时有五六百人，拥著他结做一块。萧嘉穗见军士聚拢来，复连声大呼道：「百姓有胆量的，都来相助！」声音响振数百步。那时四面响应，百姓都抢棍棒，拔杉刺，折桌脚：撚指间，已有五六千人。迭声呐喊，萧嘉穗当先，领众抢入帅府。那梁永平日暴虐军民，鞭挞士卒，护卫军将，都恨入骨髓。一闻变起，都来相助，赶入去，把梁永等一家老小都杀了。萧嘉穗领众军民人等，拥出帅府，此时已有二万余人。把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、裴宣「铁面孔目」 · 地正星 · 座次 47、金大坚「玉臂匠」 · 地巧星 · 座次 66放了絣扒，都打开了枷。萧嘉穗选三个有膂力的人，背著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等三人。萧嘉穗当先，抓了梁永首级，赶到北门，杀死守门将马勥，赶散把门军士，开城门，放吊桥。[15]

那时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正到北门，亲督将士攻城，听的城中呐喊。又是开城门，只道贼人出来冲击，忙教军马退下三四箭之地，列阵迎敌。只见萧嘉穗抓著人头，背后三个军汉，背负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等，过了吊桥，忙奔前来。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正在惊讶，萧让「圣手书生」 · 地文星 · 座次 46等高叫道：「吴军师，实亏这个壮士，激聚众民，杀了贼将，救我等出来。」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听了，又惊又喜。萧嘉穗对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道：「事在仓卒，不及叙礼。请军师快领兵入城！」那吊桥边已有若干军民，都齐声叫道：「请宋先锋入城！」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见诸色人等，都有在里面，遂传令教将士统军马入城，如有妄杀一人者，同伍皆斩。北城上守城军士，看见事势如此，都投戈下城；其东西南三面守城军士，闻了这个消息，都捆缚了守城贼将，大开城门，香花灯烛，迎接宋兵入城。只有縻貹那厮勇猛，人近他不得，出西门，杀出重围走了。[16]

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差人飞报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闻报，把那忧国家、哭兄弟的病症，退了九分九厘，欣喜雀跃，同众将拔寨都起。大军来到荆南城中，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升坐帅府，安抚军民，慰劳将士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请萧嘉穗到帅府，问了姓名，扶他上坐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纳头便拜道：「壮士豪举，诛锄叛逆，保全生灵，兵不血刃，克复城池，又救了宋某的三个兄弟，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合当下拜。」萧嘉穗答拜不迭道：「此非萧某之能，皆众军民之力也！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听了这句，愈加钦敬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以下将佐，都叙礼毕。城中军士，将贼将解来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问愿降者，尽行免罪。因此满城欢声雷动，降服数万人。恰好水军头领李俊「混江龙」 · 天寿星 · 座次 26等，统领水军船只，到了汉江，都来参见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教置酒款待萧壮士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亲自执杯劝酒，说道：「足下鸿才茂德，宋某回朝，面奏天子，一定优擢。」萧嘉穗道：「这个倒不必，萧某今日之举，非为功名富贵。萧某少负不羁之行，长无乡曲之誉，是孤陋寡闻的一个人。方今谗人高张，贤士无名，虽材怀随和，行若由夷的，终不能达九重。萧某见若干有抱负的英雄，不计生死，越公家之难者，倘举事一有不当，那些全躯保妻子的，随而媒孽其短，身家性命，都在权奸掌握之中。象萧某今日，无官守之责，却似那闲云野鹤，何天之不可飞耶！」这一席话，说得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以下，无不嗟叹。座中公孙胜「入云龙」 · 天闲星 · 座次 4、鲁智深「花和尚」 · 天孤星 · 座次 13、武松「行者」 · 天伤星 · 座次 14、燕青「浪子」 · 天巧星 · 座次 36、李俊「混江龙」 · 天寿星 · 座次 26、童威「出洞蛟」 · 地进星 · 座次 68、童猛「翻江蜃」 · 地退星 · 座次 69，戴宗「神行太保」 · 天速星 · 座次 20、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、樊瑞「混世魔王」 · 地然星 · 座次 61、朱武「神机军师」 · 地魁星 · 座次 37、蒋敬「神算子」 · 地会星 · 座次 53等这十余个人，把萧壮士这段话，更是点头玩味。当晚酒散，萧嘉穗辞谢出府。次早，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差戴宗「神行太保」 · 天速星 · 座次 20到陈安抚处报捷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亲自到萧壮士寓所，特地拜望，却是一个空寓。间壁纸铺里说：「萧嘉穗今早天未明时，收拾了琴剑书囊，辞别了小人，不知往那里去了。」后人有诗赞萧憺祖孙之德云：[17]

冒雨修堤萧僧达，波狂涛怒心不怛。[18]

恪诚止水隄功成，六穗嘉禾一茎发。[19]

贤孙豪俊侔厥翁，咄叱民从贼首𢫬。[20]

泽及生灵哲保身，闲云野鹤真超脱。[21]

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回到帅府，对众头领说萧嘉穗飘然而去，众将无不叹息。至晚，戴宗「神行太保」 · 天速星 · 座次 20回报，说宛州、山南两处所属未克州县，陈安抚、侯参谋授方略与罗戬及林冲「豹子头」 · 天雄星 · 座次 6、花荣「小李广」 · 天英星 · 座次 9等，俱各讨平。朝廷已差若干新官到来，各行交代讫。陈安抚已率领诸将起程，即日便到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与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计议，待陈安抚到这里镇守，我每好起大兵，前去勦灭渠魁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却在荆南调摄五六日，病已痊愈。一日，报陈安抚等兵马到来，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等接入城中。参见毕，陈安抚大赏三军将士。次后山南守将史进「九纹龙」 · 天微星 · 座次 23等，已将州务交代新官，随后也到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将州务请陈安抚治理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等拜别陈安抚，统领大军，水陆并进，战骑同行，来勦南丰贼人巢穴。此时一百单八个英雄，都在一处，又有河北降将孙安等十一人，军马二十余万，连战连捷，兵威大振，所到地方，贼人望风降顺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将复过州县，呈报陈安抚。陈瓘差罗戬统领将士兵马，前来镇守。[22]

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等水陆大兵，长驱直至南丰地界。哨马报到，说侦探得贼人王庆田虎·王庆 · 淮西造反称王，渡江被擒，凌迟处死。将李助为统军大元帅，就本处调选水陆兵马五万。又调云安、东川、安德三路各兵马二万，都是本处伪兵马都监刘以敬、上官义等统领。数十员猛将及十一万雄兵，前来拒敌：王庆田虎·王庆 · 淮西造反称王，渡江被擒，凌迟处死。亲自督征。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闻报，与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计议道：「贼兵倾巢而来，必是抵死厮并。我将何策胜之？」吴用「智多星」 · 天机星 · 座次 3道：「兵法只是『多方以误之』这一句。俺每如今将士都在一处，多分调几路前去厮杀，教他应接不暇。」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依议传令，分调兵将。[23]

先一日，有扑天雕「扑天雕」 · 天富星 · 座次 11 李应「扑天雕」 · 天富星 · 座次 11、小旋风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 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奉宋先锋将令，统领马步头领单廷珪「圣水将」 · 地奇星 · 座次 44、魏定国「神火将」 · 地猛星 · 座次 45、施恩「金眼彪」 · 地伏星 · 座次 85、薛永「病大虫」 · 地幽星 · 座次 84、穆春「小遮拦」 · 地镇星 · 座次 80、李忠「打虎将」 · 地僻星 · 座次 86，领兵五千，护送粮草车仗，并缎帛、火炮、车辆，在大兵之后，地名龙门山，南麓下傍山有一村庄，四围都是高泥冈子，却象个土城，三面有路出入。居民空下草瓦房数百间，居民因避兵迁避去了。是晚，东北风大作，浓云泼墨，李应「扑天雕」 · 天富星 · 座次 11、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见天色已暮，恐天雨沾湿了粮草，教军士拆开门扇，把车辆推送屋里。军士方欲造饭食息，忽见「病大虫「病大虫」 · 地幽星 · 座次 84」薛永「病大虫」 · 地幽星 · 座次 84领兵巡哨，捉了一个奸细，来报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说：「审问得奸细说，贼人縻貹领精兵一万，今夜二更；要来劫烧粮草，现今伏在龙门山中。」原来那龙门山两崖对峙如门，其中可通舟楫，树木丛密。李应「扑天雕」 · 天富星 · 座次 11听说，便对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道：「待小弟去庄前，等那鸟败贼，杀他片甲不回。」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道：「那縻貹十分勇猛，不可力敌。况且我这里兵少，待小弟略施小计，拚五六车火炮，百十车柴薪，与唐斌等报仇，把那奸细杀了。」教军士将粮草、火炮、车辆，教李应「扑天雕」 · 天富星 · 座次 11领兵三千，都备弓弩火箭，护卫粮车。在黄昏时候，尽数出了土冈，望南先行，却留下百十辆柴薪车，四散列于西南下风头草房茅簷边。将百十辆空车，五六处结队摆列，上面略放些粮米。各处藏下火炮，及铺放硫黄燄硝灌过的干柴。教施恩「金眼彪」 · 地伏星 · 座次 85、薛永「病大虫」 · 地幽星 · 座次 84、穆春「小遮拦」 · 地镇星 · 座次 80、李忠「打虎将」 · 地僻星 · 座次 86领兵二千，埋于东泥冈路口。教单廷珪「圣水将」 · 地奇星 · 座次 44领马兵一千，于庄南路口，等候贼人到来，都是恁般恁般，依我行事。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同「神火将「神火将」 · 地猛星 · 座次 45军」魏定国「神火将」 · 地猛星 · 座次 45，领步兵三百人，都带火种火器，上山埋伏于丛密树林里。[24]

等到二更时分，贼将縻貹果然同了二个偏将，领著万余军马，人披软战，马摘銮铃，掩旗息鼓，疾驰到南土冈门口来。单廷珪「圣水将」 · 地奇星 · 座次 44见贼兵来，教军士燃点火把，接住厮杀。单廷珪「圣水将」 · 地奇星 · 座次 44与縻貹斗不到四五合，单廷珪「圣水将」 · 地奇星 · 座次 44拨马领兵退入去。那縻貹是有勇无谋的人，领兵一径抢进来。薛永「病大虫」 · 地幽星 · 座次 84、施恩「金眼彪」 · 地伏星 · 座次 85见南路举火，即教李忠「打虎将」 · 地僻星 · 座次 86，穆春「小遮拦」 · 地镇星 · 座次 80分兵一千，疾驰到庄南，把住路口。那时贼兵都喊杀连天抢入去，只望东北上风头杀来，乃是空屋，不见粮草。縻貹领兵四面搜索，看见下风头只有一二百辆粮草车，有五六百军士看守，见贼兵来，发声喊，都奔散了。縻貹道：「原来不多粮草！」叫军士打火把照看，中间车队里，每队有两辆缎疋车。那些贼兵见了，便去乱抢。縻貹急要止遏时，又被山上将火箭火把乱打射下来，草房柴车上，都燔烧起来。贼兵发喊，急躲避时，早被火炮药线引著火，传递得快，如轰雷般打击出来。贼兵奔走不迭的，都被火炮击死。撚指间，烘烘火起，烈烈烟生，但见：[25]

风随火势，火趁风威，[26]

千枝火箭掣金蛇，万个轰雷震火焰。[27]

骊山顶上，料应褒姒逞英雄；[28]

扬子江头，不弱周郎施妙计。[29]

氤氲紫雾腾天起，闪烁红霞贯地来。[30]

必必剥剥响不绝，浑如除夜放炮竹。[31]

当下火势昌炽，炮声震响，如天摧地烈之声。须臾，百十间草房，变做烟团火块。縻貹被火炮击死，贼兵击死大半，焦头烂额者无数。又被单廷珪「圣水将」 · 地奇星 · 座次 44，施恩「金眼彪」 · 地伏星 · 座次 85等三路追杀进来，二个偏将，都被杀死，一万人马，只有千余人从土冈上爬出去，逃脱性命。天明，柴进「小旋风」 · 天贵星 · 座次 10等仍与李应「扑天雕」 · 天富星 · 座次 11等合兵一处，将粮草运送大寨来。宋先锋正升帐，遣调兵马杀贼，只见马军拴束马匹，步军安排器械，正是：[32]

旌旗红展一天霞，刀剑白铺千里雪。[33]

毕竟宋江「呼保义」 · 天魁星 · 座次 1等如何厮杀，且听下回分解。[34]